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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宍】耳语集 之 永不褪色的季节

零式轮舞曲:

——君と走った季節は いつまでも色褪せない——

 

白色的的铝合金窗,无色的玻璃,白色的窗纱和浅浅水色的窗帘。风从外面吹入。凤关上窗,弯腰拾起落到地上的照片。放在桌上,觉得不妥,又夹进书页里。看了看钟,八点十分,现在出门还可以在上课前吃一顿悠闲的早餐。

挎上背包,拉开门。再回想一遍确定没有忘掉的东西,关门上锁。

 

天空是悠远的蓝,有着早晨独有的透明感。阳光并不刺眼,却温暖。清爽的风拂过,明黄的树叶飘落。

秋天,冰帝学园大学部的校园,被红叶点缀得分外绚烂。

绕过足球场,穿过中央公园,前方乳白色的建筑物,有着素雅的造型,和一整面的玻璃墙。

凤走进去,点了法式咖啡和干酪三明治。玻璃墙边的座位已被占满,无奈只好选了靠墙的双人桌坐下。

抽出一本书,将背包扔进对面的座位,一手翻着书页,一手伸向咖啡杯。

突然被人从后面啪的拍上肩膀,手一颤,几滴深褐色液体洒在托盘里。

“边吃东西边看书可不是好习惯哦!”

“……忍足学长……”

凤苦笑,用餐纸吸掉撒出的咖啡。忍足单手托着托盘,单手伸向凤的背包,提起来,一边招呼道:

“过来这边坐吧,慈郎也在。”

说完带着凤的背包转身向玻璃墙的方向走去。凤循着看去——宽大的玻璃墙边,有张四人桌,一颗鸟窝头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难怪没看到。这么想着,一面苦笑一面端起自己的托盘。

先到的忍足放下托盘和背包,敲了敲慈郎的头。

“懒虫!起来吃早饭了!”

凤在对面坐下的时候,慈郎一幅睡眼惺忪的抬起头来。半开的眼看到凤,咧开嘴角笑笑。

“早上好。”

“早上好。”

凤答,一边在心里怀疑慈郎是不是真的知道他是谁——按照以往的经验,要喝下一杯咖啡后慈郎才会稍微清醒一点,然后很惊奇的指着刚刚打过招呼的对方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忍足把盛着三明治的瓷盘和咖啡杯推到慈郎面前,凤随手将没来得及塞回背包的书放在桌上。看着慈郎把三人分的奶液和糖精倒进面前的白瓷杯中调匀,然后满足的喝着,凤只能对他的味觉表示哀悼。

早餐时间在聊天中不知不觉的度过。分手的时候忍足说星期六是景吾的生日,别忘了上午十一点镰仓本家集合。凤笑着点头说不会忘,然后忍足拖着同一学部的慈郎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今天是星期二,还有四天。那个时候宍戸也该回来了吧——忍足这么说过。

凤再度苦笑。

——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他哪天走的也是,预定哪天回来也是。

凤并不为此感到委屈。迹部也好慈郎也好,跟宍戸都是青梅竹马的交情,对他的事不可能不清楚;跟他们走得很近的忍足甚至向日会知道也不奇怪。一年之差,就像是两个世界般,被生生隔开。

他不觉得委屈,只是有些失落。原以为,在宍戸心中,自己至少是特别的。

从宍戸说“把学长那两个字去掉吧”那一天起,就带点自以为是的这么想。

原来真是自以为是。

 

阳光比出门时稍微强了一点。离上课时间还有十五分钟,这里到教室只有五分钟距离,凤不打算现在过去。

挎着背包走到中央公园边缘的一张长椅前,坐下。从这个方向可以看到中学部钟楼白色的塔尖,想起虽然仅一墙之隔,毕业后却也从来没有回去看过。

不是不念旧,只是有些东西,逝去了就不想再去追寻。

升上大学以后不再打网球似乎是必然的。迹部有庞大的家族企业需要继承,慈郎该是会被父亲硬塞给一整个医院,宍戸也会继承自家的酒店吧?看来算是不肖子的,就只有自己了。

因为不愿在还没找到自己想走的路时过早的被注定人生,跟父亲争论数次之后,干脆搬出来租房子住。曾听说最近很多富家子弟都因为不愿继承家业而离家出走,以为跟自己无关,没想到到头来也是其中一员。

喜欢画画,但并不想以此为生;喜欢抱着相机到处乱拍,却也没指望靠这个吃饭;喜欢在清晨长跑,但总不能去当职业运动员吧?——而且就算要向职业运动生涯发展,首先考虑的也必然会是网球。

想起当初进网球部,也仅是出于兴趣,从来没想过要将之作为一生的课题。

真是难办啊……凤这么想。如果是宍戸的话,应该不会为这种事烦恼吧?

他总是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该做什么,总是直视着前方,一旦选定道路,就会拼搏到底,毫不松懈,毫不动摇。

当初会被轻易的吸引,不就是因为这份直率和坚韧吗?可是这么多年,即便一直在他身边,这种生存方式,自己还是没有学到皮毛。

所以还不够格成为对宍戸而言“特别的存在”。

即便获许在叫他名字的时候省略掉敬称,自己实际上,也仍然是只能遥遥跟在他身后的学弟。仍然只能遥望着那抹背影,多年来一成不变。

 

钟声宣告着授业开始。凤惊觉自己不知何时沈入空想中竟然忘记了时间。

提起背包匆匆向教学楼走去,一边在心里唾弃刚才的自己——如果只会想些消极的事,只会不停自怨自艾,这一辈子,也休想追上前面的那个身影!

走着走着,凤突然停住脚步,抬头望向群青的天空。

——快回来了——

承认自己听到忍足这么说时,是兴奋的。

——想见他。

其他的事怎样都好,只有这份心情,此刻如此真实。

 

离开迹部本家的大宅,已经是星期天的午后。

凤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记忆中冰帝这些名门出身的孩子,即便聚在一起也很少痛快淋漓的玩过笑过。能想起来的,只有高中时那次聚会。

然后就是今天。

就像刻意安排好般,除了管家和少许女佣,整个大宅一整天里就只有他们一群人。一开始大家还是像平常一般中规中矩,后来从忍足一个恶作剧的吻开始,整个聚会愈发趋向低元化发展。战况之惨烈,估计最后去打扫战场的管家伯伯脸上会挂满黑线。

宍戸说有什么关系,过了今天,就再也不能被称作少年了。从某种意义上讲,人生最绚烂的时光从此便一去不返。

所以理当尽情挥洒一番,算是给少年时代做一个完美的总结。

可是为何最后却会发展为比赛网球呢?惩罚还是输掉的人必须唱一首歌……

凤努力的回忆最初的提议者究竟是谁,但虽然轻微仍有酒精作祟的大脑无论如何无法全方位调动起来,干脆作罢。

抬起头来,看到走在前面的宍戸的背影。

不算上睡死在迹部家里的慈郎,出来之后,大家分作不同方向散去。

十月初,是镰仓盛开着金木樨的季节。空气里晕染着花香,在已经现代化的街道中传承着一丝古来的韵味。再往前走是江电镰仓车站,大正风格的白色建筑物,远远看去,显得小巧而亮眼。

这么说,宍戸的生日已经过了。凤边走边想。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的宍戸,是怎样度过二十岁生日的呢?和新结交的朋友一起庆贺?或是像平常一般什么特别的事也没做?

以宍戸的性格而言,后者的可能性居大吧?

如果自己在他身边就好了……凤摇摇头,把再度钻进脑中的一些有的没的驱逐出去。

 

昨天迹部家的聚会,凤在约定时间前十分钟到达。被管家恭恭敬敬的带到花园时,他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先到一步的宍戸,单手撑在白色的洋桌上,背对这边站着,和靠在椅子里的迹部说着什么。

细致的线条,随意扎成马尾的及腰长发,那是,即便在拥挤的人潮中,也能一眼认出的背影。

先看到凤的是迹部,对宍戸使了个眼色,后者转过身来。

“长太郎!好久不见!”

怀念的笑容。

迹部在一旁哧笑出声。

“干嘛站在那儿不动?回魂回魂!”

凤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像被抓到做错事的小孩。随即定了定神,走过去,站到宍戸面前。

“真的是好久不见,欢迎回来。”

一贯的阳光而彬彬有礼的笑容。

宍戸将凤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回头朝向迹部。

“喂,这家伙——该不会又长高了吧?”

“这么说的确是呢……凤你平常都吃什么啊?慈郎那么爱睡觉都没你能长!”

这个……关睡觉什么事吗?凤在心里疑惑着,脸上用笑容糊弄过去。又不是他想长这么高的,父母也都不是高个子,究竟是祖上哪一代的遗传或是基因突变他也不清楚。

然后忍足向日桦地也陆续来了,慈郎一直没现身,等得不耐烦的迹部派桦地到他家去把他直接从床上打包绑了来。

之后不外乎吃喝玩乐。

席间凤不时看向坐在对面的宍戸——是到海外留学两年的缘故吗,变得比较开朗,而且洒脱。记忆里是更加不苟言笑的男人,总是挺直着背脊,对他人和自己都毫不容情的男人。因此那次比赛之后,夕阳余光中,那个在空旷的场地里不断挥动球拍的背影,才会在瞬间夺去了自己的目光。

坚韧,高洁,美丽而纯粹。宍戸那赤裸的灵魂,就这样烙进了凤的眼膜,烙进了他的心。

不忍再看那个把悔恨不甘的泪水和朝向自身的怒气都化作明黄的网球一拍一拍狠狠击出去的身影,凤走过去问,要不要帮忙。

那个时候毫无犹疑的踏出的那几步,注定了此后再也没有可退之路。

凤看着宍戸,在对方注意到自己的视线而看过来时,微微一笑,移开目光。不确定他是不是也对自己笑了,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到旁边忍足他们的谈话中。

忍足和向日正在谈论的也是宍戸。向日说那个家伙肯定有女朋友了感觉上突然成熟了许多;忍足歪着嘴角笑饶有深意的扫了宍戸一眼又看向凤。

“谁说一定是‘女朋友’?说不定是男朋友呢凤你说是吧?”

“宍戸才不会!……”

凤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又嘎然而止——他的声音与另一个声音重迭在一起,只是开头SHISHIDO三个音变成了自己的名字。

凤半带哑然的看着宍戸,宍戸也看着凤。全场静默,然后迹部和忍足一同爆笑出声,紧接着是向日,慈郎打个呵欠,桦地无动于衷。

宍戸扭头横眉竖目瞪着迹部——有什么好笑的!凤叹气,抓起面前的杯子一口干掉,忍足一击掌道好酒量,迹部说小case也仰头干净漂亮的解决掉自己杯里的酒——由此拉开拼酒的序幕。

然后是网球大赛,喝得三分醉意之后的比赛打得乱七八糟;接着是卡拉OK大赛,被逼着和宍戸合唱了N首歌,迎来阵阵喝彩。唱到尽兴之后继续喝酒,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不堪酒精的重荷而睡倒。

再度睁开眼时发现周围倒了一片,宍戸靠墙坐着,嘴里衔着一根烟,打火机按得啪啪作响。

却不点烟,只是看着这边。

视线交会上,一分钟,两分钟……谁也没有要移开的意思。

火光一明一灭,一明一灭,廊外晨星初现。

 

“长太郎喜欢跑步吧?”

走在前面的宍戸突然停下脚步,没能及时刹车而使一前一后的状态变成并肩而立的凤,疑惑的抬头,发现不知何时已走到站前广场的路口,对面的信号灯停在红色。在心底咋着舌时,听到宍戸这么问。

想了想,扔回一个问句:

“为什么这么问?”

宍戸也不在意,偏着头笑道:

“还记得第一次组成双打的那场比赛吗?赢了青学的双打组合,比赛结束后,被长太郎拉去跑步,说是降温。那个时候就想,长太郎很喜欢跑步吧。跑起来一幅很舒畅很快乐的样子。”

那不仅仅是因为喜欢跑步——凤在心里解释道,嘴上却只是肯定了宍戸的说法。

“现在三点四十。”

宍戸说,看着一头雾水的凤,继续道:

“从这里沿国道134号线跑到江之岛,应该来得及赶上日落吧?”

看着傻在原地的凤,宍戸大笑。

“不要一幅吞了个鸡蛋的表情啊!不是那么恐怖的提议吧?”

的确不是“那么恐怖”的提议,凤的脑海里迅速闪过镰仓周边地图——从镰仓车站到江之岛,光是江电都有九个站……马拉松吗?

再看看自己的牛仔裤和宍戸的皮鞋,凤犹豫的开口:

“……真的要跑吗?”

“啊。很久没有长跑了。想起以前经常围着球场几十圈几十圈的跑,有点怀念……”

真是很别致的怀念方法啊……凤长长的叹出一口气——跑就跑吧,再怎么说也算是学长的要求。

可是……

“至少换一双鞋吧?”

盯着宍戸的双脚,凤皱眉道。宍戸瞪回去。

“少啰嗦!换鞋的话就看不到夕阳了!决定了就立刻行动——走了!”

说完也不等凤作出反应,转身开跑。

——他还是他,一点也没变。

注视着宍戸沿着若宫大路向相模湾方向跑去的背影,凤脸上绽开一丝笑容。

是啊,决定了就行动,不需要迟疑。所以,就算一辈子只能跟在他身后,他也要追到底。

迈开脚步跟上去,和宍戸并肩跑着。转上沿海公路之后,风从海面上吹来,快意直透心底。

偷偷的用余光看着身边的宍戸——长发随着身体的节奏左右摇摆,额角微微渗出汗水,眼底一片澄澈。

究竟为什么,能够这么清澄而美丽呢?

在凤还没有得出答案之前,宍戸的声音传来:

“昨天……你说什么不会?”

凤愣了一下。

“忍足他们说了什么吗?”

突然有点心虚。虽然不是自己说的,却总觉得像是自己做错了事。为了稍加掩饰,凤有点慌张的开口:

“你也是,迹部学长说了什么吗?”

“也没什么。景吾那个家伙信口胡言,说长太郎看起来稳重不少,肯定是有女朋友了。”

这些家伙……

“那你为什么说不会?”

这个问题脱口而出,宍戸显然也没做好接收的心理准备。微微皱了皱眉,摇头道:

“不知道,直觉而已。——我刚才的问题长太郎还没有回答!”

听到“直觉”那两个字,凤的心脏跳快一拍,有点接近于陶然感的欢喜。随后而来的问题又再度迅速让血气从凤脸上退尽。

“呃……差不多啦…向日也说宍戸有女朋友了,因为感觉上比以前成熟许多。”

他可没说谎,至于忍足说了什么……还是饶了他吧。

宍戸也不疑有他,只是笑道:

“那你又为什么说不会?”

“也是……直觉。”

宍戸回头看凤一眼,叹口气道:

“我怎么觉得先回答的这方比较不利?”

凤干笑数声。

 

日已西斜,离沈入海底还有一段时间。

凤想起夹在书里的那张照片。蓝色的天,蓝色的海,宍戸沿着白色的海岸线走着,自己边挥手边叫着他的名字追上去,宍戸回头的刹那,被谁捕捉进了相机镜头。

跑着的凤,驻足的宍戸。背景是一片明亮的色彩。

终有一天,能够追上吧。这么不停的追逐下去的话。

——然而这些都不重要了。凤这么想,看着身边的宍戸,不自觉的笑开。

至少这一刻,他是满足的。

其他的一切在此刻通通不重要。唯独这份满足,他想珍惜。即便不能留下照片以资纪念,此刻的心情,也将是永不退色的回忆吧。

望着江之岛的方向,凤突然忆起恋人之丘上那口钟的传说。据说一起敲了龙之钟的恋人能一辈子在一起。凤偷瞄着宍戸——他知不知道这个传说呢?要不要干脆试一下骗他一块儿去敲那口钟?被发现意图的话一定会被痛扁吧?可是还是想试一下啊……

试一下吗?不要吗?试一下吗?不要吗?试一下吗?不要吗?………………

慢慢考虑吧,凤,反正离抵达江之岛还有足够的时间。

 

相模湾的海水,这一天,记下了两个并肩跑着的身影,以及一段小小的阴谋。

 

(完)


冬夏饮(凤长太郎 x 宍户亮)

佊子:

前方用力疯狂过猛,且乱,且有病。 且看且忘记。不许打。


#这辈子唯一的一篇OS       #叫我穷摇 




来 戳bgm


いとしき日々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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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ロビンソン


2. キセキ


3. 卒業の唄 ~アリガトウは何度も言わせて~


这一对在我心里面就是上面类型的歌曲啦 像大风吹得衣服鼓起来




也再没有其余更适合死在年少的爱情


永远都是那么纤尘不染的美好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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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常的大雪直到傍晚才堪堪停下,宍户亮加完班准备离开已经能看见晴朗的夜空。出大门前系好围巾顺便做了心理准备,也还是被冻得打了个寒颤。工作这年相比较念书那阵子,运动松懈下来,有时就会觉得力不从心。




身边呼呼啦啦跑过一群热气腾腾的小伙子,统一穿着印有附近中学校徽的运动服。似乎最近要参加重要比赛,队员都在自发刻苦训练。宍户在学生里认出同部门一位阿姨家的儿子,认真地喊着口号,大汗淋漓。




“干脆直接打车好了。”他饥肠辘辘,迫不及待想要回到公寓煮一碗拉面。


出租车里也没有非常暖和,带进车里的空气有股雪味,还有股烟味。每驶过一盏路灯,后视镜都会一闪,光在宍户肩膀上圆润迅捷地掠过去。车子超过那一队夜跑的男孩,宍户回头去看他们脸上似曾相识的表情。




“这些孩子们真是活力满满啊。”司机看起来也是有子女的年纪。


“不想留下遗憾就要全力以赴。“


“很有经验嘛,乘客先生。”


“中学也前前后后参加过好一阵子社团活动。”


“棒球吗?”


“啊,不是,网球来着。”


“会怀念的吧,在步入社会之后,学生年代就变得尤其珍贵呢。”


“唔,已经过去很久但是这样回想起来完全不会远呢。”


“大叔我不管多少次想起放弃甲子园都像当年一样悲伤啊。”说着还挤眉弄眼作出痛苦的表情。


宍户倒觉得还好。于他而言在那段时光里面,不逞强也不装帅地说,有的是比胜负和球技更重要的东西。




回到独居的寓所,把在楼下便利店购买的三明治放进冰箱然后煮拉面。锅子里噗噗地在嘟噜,喝烫口的茶水,热度顺着咽喉到胃袋然后散布全身。




宍户脱掉大衣,盘腿在桌边坐下打开电视准备吃晚餐。就算不看也稍稍调高音量,一路和司机讲话之后忽然的静默有些突兀。就算是他也在慢慢学会圆滑随和地跟陌生人谈论无关痛痒的话题。兄嫂利用假期带爸妈出游,每晚打回家的电话也暂且取消。




“那就早点休息好了。” 加完班头昏脑涨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妈妈给他新买的床具想想就非常厚实温暖。他站起身来去厨房清洗锅子跟竹筷。单身汉独居不用分餐,直接端着锅上桌这一点给不喜欢刷碗的宍户君提供可观的便利。




人类感性的一面常常伴着寒冷的天气苏醒过来,由此推算,在白色呵气出现与暖气机投入使用的不久之后,往年的回忆也将如期抵达。




仲夏午后的微风绕进蝉鸣,然后悠悠转个圈去拨门廊下的风铃。阳光泼在叶片上,枝条间漏下影影绰绰的斑。


宍户丢开电玩手柄,向后在蒲席上懒散躺倒。庭院里枯山水的景致因为光线强烈模糊了白沙纹路,索性闭上眼睛听电玩暂停的热闹乐声。


“前辈来喝点东西吧。”


他坐起来,穿着白色T恤的高大男生笑容和煦,光线太强以至于看不清眼睛,年轻的骨架把衣服撑出好看的气质。


托盘放置在他身边,对方在另一侧坐下,“还要继续玩吗?”


“不如先等一等。”宍户重新躺好,往下蹭了蹭,把脸贴近盛放冰饮的托盘。


伸手拈一块冰放在额头上,很快化出水滴流进发际。


游戏关闭了电源于是安静下来,身旁的人动作切近。耳边有细小的风声,小铁桶轻轻撞到玻璃杯,然后被夹住的冰块噗地一下跌进柠檬茶。


“还是好热。”他拿掉冰块又坐好,伸手去接对方递过来的冰茶。杯壁结出细密连贯的水珠映出剔透的红棕色,指甲整齐的手干净有力。




“什么嘛。”宍户满身大汗醒过来,脚踝一直按压住暖气的遥控板导致房间的温度高到快要燃烧起来。理智说去洗澡,身体叫嚣着不许动。闭上眼还能看见残影,好像再次沉入睡眠之后,同样的梦境还等在原地。




其实只有一样无论今时往日都在美梦之后恭敬迎接。


待他睁开眼来看清彼此俱是分岔的前路,共享同一根荆棘都奢侈再奢侈。






次日化雪,宍户拿着三明治下楼往地铁站走。


“真是好冷的天气啊宍户君!”负责这个片区的清扫工人一边铲雪,向他打招呼。


“辛苦你啦!”宍户笑着朝他挥挥手,拆开三明治包装来吃,牙齿不小心扯到绒线手套上的羊毛,口感怪异恼人。




由远及近的地铁带来机械气味的低温的风,宍户看着自己的脸印在行进的车厢窗户上变成一格一格,和许多模糊冷漠的面目重叠再交错。


他想他就这样日复一日过这样的生活,遵循着人类按照常识设想的步骤推进。谈不上了无生趣,做着和大学专业对口的工作,已经是幸运。听闻过某个念建筑专业的学姐在物流公司入职,焦头烂额每天接受百分之九十的新知识。


“早安宍户君。”


“早安。”


工作几年之后的今天,他也从基层职员做到现在一个小小主管,也有另外的人开始叫他前辈。因为性格可靠又不会花言巧语,在毕业生的圈子传出了“进入xx公司的话能从宍户君手下实习先做起就好了啊”这样的名声。并不知道此事的话题主角本人的意思相比之下要简单得多。私心觉得,被称作前辈的自己努力一点积下的福报,用来许愿曾经的后辈也能在别的地方遇到困难的时候被别的前辈细心关照吧。




“宍户前辈,打印机又卡住纸了。”女孩的唇彩莹润好像果冻,柔顺的长发散开在樱桃红色的马海毛开衫上。


“啊,来了。”宍户放下手里的工作,跟她去对付机器。打开盒盖,小心地平稳施力抽出绞在里面的纸,合上盖子再补充进一些新的纸张。


“你再试试看?”宍户把手里的废纸团起来丢进垃圾桶。


“是。”轻巧地操作之后,打印机顺畅地运转无误。


“谢谢前辈。”漂亮的眼睛看住宍户。


“喔,没事。”点头还礼回去座位。还是不太习惯和女孩子对视。




“据说若木可是这一期新人里最出色的美人哦。”旁边年纪相仿的同事二叶歪过来。


“哪一个?好看吗?”


二叶哭笑不得指指刚才女孩的方向。




二叶随和亲切又很能喝酒,于是作为前辈组织了上周的新人聚会。


“宍户前辈不来嘛?”


“他说因为今天是佛灭日所以一下班就回家了。”二叶风头被抢光很不讲义气决定小小揭个短。


“诶,看不出来是这样的人呢。”


“是吧,你们宍户前辈本质上是完全不一样的人喔。”二叶继续加柴火。


“好可爱!”


“嗯嗯,说不定是担心影响到我们!”


“而且那家伙不是很能喝酒呢,别看平时没什么架子很好说话,如果有点喝醉再给他递酒杯,他会梗着脖子一脸不高兴一定不喝。”


……




最后二叶终于放弃。


“宍户那家伙硬邦邦的到底哪里可爱了!”




-


一天又平顺结束。


“这么冷的天果然还是早些回去。每天打车可吃不消。”宍户这么想着一边收拾东西。


“宍户,准备下班了吗?”旁边独立办公室的本间推门出来叫住他。


宍户某次午餐听过她抱怨因为偶尔喝完酒之后不洗脸也不换衣服倒头就睡导致毛孔粗大,不过这位阿姨的豪爽作风和时不时出现的长辈口气让人格外亲近。昨天看见的夜跑的男孩之一就是她的儿子。


“是,本间前辈。”


“可不可以请你帮我把家门钥匙转交给小润。说是临时取消训练结果忘记带钥匙了,他现在就在楼下。”


“好,没有问题,那我就先下班了。”宍户接过钥匙,告辞离开。




出了电梯果然看见背着书包的男孩等在旋转门边数盆栽叶子。


“啊,宍户大哥。”


“哟,钥匙。”


“谢谢你。”


“今天不用训练了吗?不是有重要比赛。”


“老师听说我们一直跑到商业区来觉得很危险,可是校内场地又有别的部在用,所以今天先取消,部长他们商量对策看看。”脸上是因为浪费一天时间训练的郁闷表情。


“唔……你饿不饿?我请你吃拉面。”宍户看着他突然有种莫名的欣慰,背起包打好围巾和中学生勾肩搭背。


“宍户大哥你这样斜挎背包好逊。”


“有吗?”


“有,电视剧里职场菜鸟都是你这个背法。”


“我不适合公文包啦,等下自己付面钱。”故意加快脚步。


“等等我啦。”




“果然一到冷天气就想吃热乎乎的拉面啊!”宍户喝了一口面汤,有种活过来的畅快感。


“对了,你那时候参加部活场地被占了要怎么办。”


“这种我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回答,网球场有没有人敢抢另说,我们部长家的场地比学校的水平还要高。”


“好厉害!”


吃完面到送小润安全到家,宍户一直都被磨着说网球部的事情,惹得小孩大喊羡慕。


“真的每一个每一个都很强,我只能超级努力才能和他们齐头并进。”


“年纪小还会在意输赢——虽然这个就是目标,但是现在看的话会觉得那段日子那种拼命的过程才最珍贵。”


“没有副部长喔,光是保持在正选就已经很难了。”


“我是双打……搭档是非常可靠很乖的一个后辈。”


“他的话,父亲是律师?不过他完全不是会辩护的个性喔,连女生的告白都应付不来呢。”


“啊,现在是有名的演奏家。”


“你连小泽征尔都不知道怎么会知道他。”


“当然没有到小泽征尔的级别啦,助手不用时刻扛着电饭锅严阵以待真是松了口气。”


“现在的大家各自都有很精彩的人生。”




“听起来很夸张其实也真的就是事实么。”宍户回家的路上不忘自己和自己辩白一句。眼下清晰闪耀的反而尽是细枝末节,关于训练比赛之类反而只剩下热血之类模糊的观念。其中出糗的片段无论多少次想起来都很享受。


大概是三年级第一学期结束附近,他和慈郎跑去迹部家在英文考试前临时抱佛脚。两人坐在偌大书房里的长桌两边,昏昏欲睡做部长亲自出题手写的测验,漂亮的花体英文字几乎在脑袋里打成死结。改完讲过之后扑进客房倒头就睡,第二天神清气爽走进考场。


未曾破万卷下笔很有神,大少爷的辅导内容卓尔不群,全部超纲。




宍户一点都不喜欢公寓黑漆漆需要自己去开灯的感觉——当然如果没有接到家人的来访消息而在外面看见公寓亮着灯,也会第一时间觉得大事不妙。


好矛盾啊。一边伸手开灯,关门上锁,把鞋子放整齐。


暖气打开之后升温缓慢,室内在短时间内像能凭空拧出一把冷水。宍户开了电视去换衣服,突然想起来自己从家里带了一件爸爸的旧半缠。从柜子底下翻出来穿在身上去照镜子,只有袖子稍微短一点点,颜色朴实,棉布柔软。


“你小时候有一次发烧,爸爸就是穿这件背着你跑去医院的喔。”在家整理衣服的时候,妈妈感慨着仔细把这件衣服叠好,“一转眼小亮也能穿爸爸的衣服了。”


当时母亲温和的笑脸犹在眼前,宍户珍惜地拽拽衣服下摆,又摸一摸。年纪愈长愈知道将家人排在尽可能多的事情前面,慢慢发现他们不计得失地竭尽全力支持着自己,永远都不想离开他们太远。亲人之间出于生理因素而比其他关系更加牢靠柔韧,各类友人们或许标示着自己不同的阶段,而家人几乎标示着全部。




许多同学在毕业之后就只能靠着聚会来见面,虽说念书时大家的友谊都真挚深刻,谈起来都唏嘘却都很明白回不到曾经。和一些人在一生中也许能有交集,但是总归不是一路,年少时从未关注过的事情在长大之后变得明朗。




譬如迹部。


宍户喜欢不来也不打算习惯他的生活方式——任何事情都不能简单办到,连烦恼都不能让别人轻易感同身受。


再譬如凤。


宍户对古典音乐缺乏足够热情,听凤为他演奏过钢琴,感受只说得上一句好听。他从来没有打算过也去学习钢琴小提琴之流的某一种,真的不喜欢,他也觉得自己天生不浪漫,看到修辞过多的文章都会难以忍受。他想起曾经无意旁听茶水间的年轻女生聊天——本国人民似乎对名牌有一种不可磨灭的执念——她们聊起眼下不在场的某个女生:“她说V牌都不好看一点不喜欢呢!”“哎呀哎呀,买不起吧。” 这世界上永远都不缺最险恶的人心。


好吧,其实我也学不起。宍户自己吐槽了一句,他知道凤之前那个指导老师的水准,他连人家的一句指责都不一定支付得了。


不是可以在下班后一同去小饭馆坐下松开领带的人。




不是就不是咯。




因为是吃过晚餐回家,也没有工作未完成,宍户拿了烧酒跟花生到茶几前面坐下。虽然知道这样不像他现在年龄会做的事情也没有排斥的感觉。好像应该先去公共澡堂。他这么想着,小时候冷天里和父亲还有哥哥从澡堂回来,父亲就会穿着自己身上这一件棉衣,看着电视喝杯烧酒,剥花生吃。现在哥哥和自己都会给爸妈买更好看更保暖的家居服,但是很庆幸这些旧衣装还被妈妈好好收在家里。




宍户抿了口烧酒,电视里在播放一部叫《源代码》的电影。他临时加入不知道是科幻还是奇幻,就这么看着男主角一次又一次回到那短暂的几分钟里,一遍又一遍。酒精和暖风的双重作用之下,宍户完全没有在认真跟进环环相扣的紧张节拍。“这样真的不会晕么。”“不过为了回到想到达的地方晕一晕也没关系。”


如果时光机放在你面前。


——啊这次也抓错人,又爆炸了啊。冲击性的画面一直是这种电影的必要因素。




他看完电影洗澡准备休息,在睡前突然想到不知道在哪里看过的一种说法,男孩子从像父亲开始就说明在变老了。可是他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做,而且也无法后退半步。




-


“宍户前辈早。”若木今天穿一件薄荷色的钉珠背心裙,卷发束成马尾。


“早啊若木。”宍户想到昨晚睡前的念头,认真和她打招呼。“你的头发是不是……”


“昨天下班之后去烫的,被发现啦~”她轻轻甩甩辫子,“前辈觉得好看吗?”


“嗯,不错。”他点点头。




“宍户,今天有总部的人要来视察,你们技术组也准备下接待。”


“是。”




晚上被指派去卡拉OK的宍户只觉得很冤,明明二叶就更会和这些上级打交道,偏要自己作陪。虽然这一位姓辻村的视察人员很亲切友好,就像普通人家的叔叔伯伯,也还是不能松懈,宍户担心自己应付不来。




麦克风很快转完半圈陪同者传到辻村先生手里。


“点哪一首好呐……我可是跟不上年轻人节奏的老头子咯。”


“哪里,请您挑选喜欢的歌曲。”


“那就这一首好了。” 辻村先生在歌手名“Spitz”上按确定,“这首歌我们那时候很火的喔。”




“谁也不能触碰我们的二人世界


就这样不松开你的手


在强大的力量下悬浮在空中


噜啦啦,乘着宇宙的风”




节奏很欢快,有些年代感不过依旧非常好听。辻村先生留下岁月痕迹的脸上,似乎因为这首歌显出少年的意气风发。




“诶……我听过。”不知道名称的情况下听过。


在两人放学回家的洒满夕阳的路上,聊着天看着身前贴近的长长的影子,晚风里有归巢的鸟鸣和芦苇摇摆的轻响。送货大叔的机车突突突路过之后,好像还留下一阵乌冬面香;少女骑着脚踏车慢悠悠晃出好远。然后河堤对岸的便利屋传来电视节目里细小又活泼的音乐声,是热热闹闹又听不清楚的,现在这一首歌。




回到家之后,宍户通过网络购买了这张碟。


“还需要等一阵子才能到啊。”他付款之后很寂寞。


不过说到歌曲,有另外的印象深刻的回忆。






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没有那么久吧?现在二十七岁的话……啊果然是久远的十年有多。




好,很久很久以前的还非常像夏天某个初秋。


宍户早早离开教室准备去网球部,却看见凤已经坐在网球场边的长凳上。


“这么早?”宍户走到他旁边坐下。


“宍户前辈来啦。今天从其他前辈那里借了好东西来喔,”说着拿出CD随身听,“他们好像要报名参加演唱比赛,摇滚歌曲很棒,想和前辈一起听。”然后献宝一样奉上耳机。


“这样啊……”宍户接过来戴上,“诶这不是摇滚啦,就是jpop啊jpop。”听到前奏就差不多知道了。


“唔……对不起啊,我分不清。”淳朴的后辈笑得可怜兮兮。


“不过还不错。”听着就能看见阳光。


“是吧!果然很好听啊,副歌部分让人听着就很幸福对不对。”


“还没到啦!”拍上凤的脑袋,从包里摸出两个三明治分一个给他。


“谢谢前辈,现在到副歌了吗?”


于是耳机也分他一个。




“到时间练习了,去换衣服吧。”歌曲播放完毕,宍户收起耳机绕起来。


“好。”凤背起宍户的包,把手里三明治的包装揉成一团。


两人回身,看见队友们正围观好戏似的靠在场边。 


当时少年们身后日暮前的天空已经变得高远,温柔的连绵云海宛若一座城堡,顺着风向平稳迁徙,圣洁壮丽好像上面真的站立着八百万神。






第二天因为轮到宍户值周,赶到网球部比平时要迟。换了衣服进场一眼看下去没有找见银色头发的脑袋,又放低视线找红色头发的脑袋,岳人正在和慈郎抢pocky。


“凤今天请假,宍户去和泷练习。”迹部开始分配任务。


“请假?”


“声乐部排练还是什么的吧,请他去看看。”泷和他往场地走。




训练结束之后,宍户收拾东西打算离开,脚下一转还是走到了学校音乐室。


好脾气的乖孩子坐在椅子上,诚惶诚恐地认真看前辈们练习演唱。


“宍户前辈!”被他发现,马上跑来开门,还记得回身和正在唱歌的各位打招呼。


“抱歉啊今天没去训练。这边还要一会儿才结束,前辈先回家吧。”


“哟,小凤的朋友吗,来一起听听看我们排练吧!”看起来很爽朗的男生开始重新播放伴奏。


宍户也不见外跟着凤进去坐下。昨天听过的旋律再次响起,刚刚变声的少年声线充满活力。


“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建议?”


“是要参加附近商店街的比赛?”


“是啊,谷崎家有店面在那边,所以有名额。”


“那就不用担心了,店主们最喜欢你们这种学生特色。”


“真好啊,用这首歌宣告毕业吧!”对方听到肯定的内容放下心来。


“等等,宣告毕业?”


“有什么不对吗?”男生走到播放器旁取出CD,“歌名就叫卒业……诶?!为什么我们在练习我打算给朋美告白的歌!”


“就算是同个乐队的歌,但是这也能弄错真是服了你啊……”


“喂那现在要怎么办!”


乐队的其他队员也哭笑不得。


“那不如队长你就在商店街告白好了,我们帮你怎么样~”随即有了新点子。


“毕业那首还要分声部,比这首要多些时间排练,来不及了啊。”


“那前辈们不如就把毕业的歌曲留在毕业典礼吧,有机会的。”


“也只能这样了啊……”大大咧咧的队长难得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


“商店街的世纪告白啊队长。”宍户也走过来大力拍队长的肩膀。




“那个队长还真是迷糊啊,都不是同一张碟也能挑错。”回家的路上宍户吐槽,顺便扯扯帽子。


“但是这样一来可以在商店街告白呢,总觉得这是只能在这个年纪才做得出的事情。”


“不要用老头子一样的口气说话。”


“真的真的,前辈不要不信么,到了三十岁说不定看到商店街的演出都会觉得好笑呢。”凤说着想起来CD还没有还,干脆拿出来继续分宍户一枚耳机。


因为只有一首歌,反反复复听得旋律印在心上。


“只要歌好听就可以了,其实没什么人会关注唱什么内容啦。”


“前辈也觉得好听哦?”偷偷地探过脑袋来。


“嗯,好听的。”




之后的比赛大获全胜,圣诞节临近的时候队长还带着两个队员来给小凤送了他们演唱曲目所属的专辑。“真的谢谢你啊,毕业典礼那首歌的排练能不能也麻烦你?”


“他还要在网球部训练的!”宍户伸手把凤拉回来。


“诶没有关系没有关系,”凤反而摆摆手,“不过……我也想加入你们……不知道可不可以……”


“你是说要一起唱吗?当然可以啊!”队长表示完全没问题。


“喂你是要拖我们双打后腿吗?”宍户不爽,明明再过不久就要退部了。


“训练不会耽误的,但是我也想要唱那首歌来送给前辈们,请前辈同意。” 


“这你去和迹部说啊,跟我说有什么用……”宍户撇撇嘴,算是默认。




圣诞之后似乎转眼就入了春,三年级也为了升学考试越发辛苦。


音乐部分的节目单是由凤核对过送到学生会办公室的。他珍而重之地把文档双手放上迹部的办公桌,一边还在思考细节有无错漏。


“听说宍户最近还是经常去陪你们训练?”迹部旋上笔盖拿起节目安排。


“宍户前辈很用心。”


“哦?凤你也有节目的。”迹部瞄了一眼长长的歌名,没听过。


“是的,那首歌很想试着唱唱看。”


“有好好练习么?”小凤的歌声如何迹部早有耳闻。


“有!一起练习的前辈们都很耐心指点我,我会好好努力的。”




到了毕业典礼那天,宍户和昔日的队员们坐在台下,看着节目单等小凤出场。顺序很靠前,迹部刚致辞结束走到他们坐的地方,乐队已经在舞台站定。


柔和的前奏响起来,人声慢慢加入。


【差不多也是离别的时候了】




他们看着台上唱歌的学弟。平时什么事情好像都想护着他一些,觉得他小,又很心软好骗,现在离他很远,听他唱想要送给前辈们的歌。明明唱歌是他不太擅长的项目还是揽下来做,也不知道背地里自己练习多久,勤奋劲儿从宍户那里学来十成十,能在合唱里分辨出他干净透亮的声线。


想到以后他以后也要开始独当一面,不是不放心,而是不舍得。




凤唱得极其认真,侧颈都看到青筋,跟着音调点着头打节拍。


【"谢谢" 无论几次都要说/ "再见" 只有今天才能说】


他微笑看着陪伴自己度过这么久的前辈们,每一句歌词都想要讲给他们听,每个字都不停扯出三年里的片段,欢笑的挫败的,一路走来并非事事顺心,最重要是大家一直都没有分开过。


【从现在开始 在某处理应存在的相遇/ 想必是美好而有点辛苦吧】


进入最后一小节,凤还是在笑却流出泪水。






没良心的前辈们打趣着“哎呀还是哭了呀”“就知道他会哭出来”一边起身往舞台方向走。小凤谢幕的时候看见他们,匆忙鞠完躬就往台下走,正迎上朝他跑来的岳人,几乎把岳人抱得双脚离地。


“讨厌啦小凤这样我都好想哭,”岳人用力蹭蹭小凤的肩膀,“你要好好的哦不要被欺负!”


“乖啦不哭,又不是以后见不到。”


“你看日吉就没哭,勇敢一点。”


“胜者要继续是冰帝,听清楚了没有——”这句还没说完就被一扯,不会安慰就不要添乱了好吗?






“宍户前辈,这个请你收下。”典礼之后放学回家,小凤把圣诞收到的专辑捧在手上。


“要送我吗?这不是……”


“临时不知道送什么才好,想起来前辈说歌曲好听,所以请你收下。”涨红了脸生怕他不收。


“好啦,谢谢。不过不用搞这些的,以后又不是见不到,我就在高等部啊。”


“在前辈和我还没有到达的未来,今后无论再过多久我永远都不会说再见。”他直起身,眼神坦荡无畏。


“诶突然讲这种……”


“约好了喔。”


“唔。”






-


冬夜盘腿坐在计算机前的二十七岁宍户感到耳朵空洞。


“好像那张碟有带过来的吧。”


他起身去翻书柜结果真的找到,有些褪色的鲜绿封面早就散尽所有微温。


因为当时有单首的复刻盘,他拿回来之后从来没听。眼下还是直接选择听过的那首来播放,只用一秒就时空穿梭。


不是适合冬天夜晚听的歌。坚定率真掷地有声,踌躇犹疑没有半点机会喘息。




“副歌部分让人听着就很幸福对不对。”记忆里他这样说。




【两个人并肩而行/形成永恒的爱情/无论何时/都想要在你的身边笑着/「谢谢」或是「我爱你」/都还不够/再让我说一句「我很幸福」。】


【不是很顺利的日子 两个人在一起就是晴天/无论是喜悦或是悲伤 全部一起分享/正因为有你 我才能做我自己/所以 一直留在我身边吧/『致可爱的你』】


这是副歌的歌词。




“想和前辈一起听。”


“打算给朋美告白的歌。”




诶……?


这样的歌,送给我吗?


【明天 会比今天更喜欢你/满溢的思念无法停止/现在虽是如此地喜欢你/但却无法用语言表达】


是这样的歌。




还有毕业礼上。


【现在的我所不知道的事情/虽然还有很多 不过我所明白的那一件事情/不是在教科书里学到的语句/而是和你在一起的那天 是我的如今】




原来不是自己的错觉,这句的时候,男孩子的眼睛是只看着自己的吧。




他几乎看见连接起往昔的脉络在重点处标明加粗,送出了不得的结论。


宍户把玩着手里的CD壳。


寻常同学所赠谁会特意从家里带来独居的公寓仿佛生存必需。




他相信这是真的,都是,且理由充分论据浩如烟海。宍户很开心,听到第二次副歌,笑容止也止不住。像是给意味不明的内容明确定义,在自身发掘出自己都不知道的部分。




原来我念书时候也有这样粉红冒泡的桥段,和那么优秀的一个人。




“隔了这么久想这些有的没的也真是……”他扯掉耳机丢开CD挠挠头发,起身去拿衣服洗澡,脖子后面有点红。


其实会变成谈资笑话吧。在多少年后的聚会上打趣着说,喂你那时候是不是还喜欢过我啊!答案肯定否定都可以。




浴室里灯泡久未更换光线昏暗,站在淋浴下,烫热的水劈头盖脸。


那首歌的旋律附着在耳蜗里,他回想起那双被初春露水擦拭过的眼睛。


就像一束澄澈的火焰。




想找他说说话。要发个信息吗?会在忙吗?……要说些什么呢。最近一次联络还是初秋附近,他打电话来告诉自己得了奖,来讨自己一句肯定,卖乖说着“虽然这样,但还是没办法像前辈那样刻苦,要继续跟前辈学习。”还和自己讲好等他的行程回到东京,一定要单独演奏给自己听。


在网页搜索界面录入凤长太郎,数不清的记录跳出来,官网,奖项,乐团照,更多的自己不认识的人发布的“今天见到了凤长太郎”这样的动态,合照里的他笑容疲惫又温润耐心。


最近在布达佩斯。


得到非常权威的演奏家的肯定。




随后录入他自己的名字点击搜索。公司网站上的职员介绍。最近状态停留在“工作第三年要全力以赴”的总不更新的推特。书法家啊地方议员啊打电动比赛第二名啊,同名同姓的人若干。他可没有自己的官方网站这种东西。


饶有兴趣地点进公司网站,宍户亮作为主管放在第一个。话说证件照还是不好意思看……往下就是二叶,再来是别的成员。


若木连证件照都透着灵气。噢还是名牌大学,真是不错的女孩子啊。




【明天 会比今天笑得更开心 只要有你在 我就会这样想/无论是几十年 几百年 几千年 都想要超越时光地爱着你】


未关闭的播放器通过连接的耳机自顾自发声,细不可闻。




-


到了年末,技术部稍微清闲下来。偶尔会被外派跟着别的部门帮忙,诸如专业方面的产品介绍和讲解。


“这样也蛮有趣的么,宍户前辈?”


跟着销售部跑了好几个地方终于结束,宍户和若木就被顶头上司批准原地下班。


“是冻僵了嘛?”她在发呆的宍户面前挥挥手。


“诶……抱歉!若木觉得冷是吗?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吧。”


“唔……”完全没有在听么。




附近不远就是小商圈,路边饭馆和西餐厅一应俱全。


“你想去哪间?我……不太清楚你们女孩子比较喜欢哪种。”宍户猜测是咖啡店或者西餐厅,感觉上女孩子都喜欢漂亮又不实在的东西。


 “不如先吃晚餐?不早了呢。”若木看看时间,乳白色的皮质表带和淡金色的金属扣显得皮肤娇柔。“前辈觉得这家怎么样?”


“你偏好这种啊,看不出来。”传统式样的藏青色布帘和推拉纸门里面灯光温馨敦厚。


“对啊,走,我要吃煎饺!”




“前辈今天怎么了么,好像都不在状态。”


“很明显哦?”


“嗯。”若木往嘴里丢进整条鳕鱼起司,“女朋友的事情嘛?要不要说说看,我辅修过婚姻咨商。”


“我没有女朋友啦。”宍户咽下嘴里的东西,“若木念书的时候喜欢过别人吗?”


真是没用。转眼都多少年,还仍然要去想当年。


“诶怎么突然问我,当然喜欢过啊。据说那时候会遇到这一辈子最喜欢的人。”


“一辈子最喜欢……果然有经验,那现在呢?”


“现在?!”突然表现出好像被说中心事的诧异表情。


“你所说的这辈子最喜欢的人,现在还会喜欢吗?”


“这个啊,想起来还是会觉得美好,但是已经能站在第三方去看幼稚的自己啦。”


“应该也有被别人喜欢过哦?”


“也是有的啦,前辈你今天好八卦诶。”


“那么,你有没有经历过,好比国中时候别人喜欢你,然后你今天才发觉出这种事。”


“虽然是有但是自己也不能确信吧,都过了这么久,而且对方也没有明说啊。笑笑就过去咯,想着‘哇这在当时是告白吧,我居然才反应到’然后该做什么做什么。”


“不会觉得遗憾或者失落吗?没有抓住非常可惜,之类的。”


“前辈,”女生转过脸来看他的眼睛,“要遗憾或者失落的前提,是你也喜欢对方喔。现在还喜欢着。”


“没有的事你不要到处猜,不过回忆之后发觉自己好老。”宍户笑起来打岔,心里彻悟。




致命之处是,这份他忘记察觉忘记丢弃的爱情,在被打开之后鲜活如新。


——只对于他而言。




“哈哈乱讲,前辈不老啦根本不老的,起码要等到小孩念中学。”


“所以先要结婚。”


“要给前辈你介绍我的朋友嘛,很多很漂亮喔,你喜欢哪个类型。”


“说起来,我妈妈会比较喜欢若木你这种类型。”


“诶!怎么莫名其妙好紧张。”




二十几岁的女孩子哪个不漂亮,大大的眼睛干净有神,聪明懂事带着一点天真。还会和自己比赛吃盐煮毛豆——天知道她在西餐厅优雅得可以搬上教科书。宍户挑不出半点不好,没有但是。


“前辈。”


“叫我宍户就好了。”


“可以吗?宍户君,明年还想带新人吗?有快要毕业的后辈想来我们公司。”


“这个还是问二叶吧……我嘴巴比较笨,人也蛮没趣的。”


“不要二叶前辈那样啦,总觉得坏坏的没办法安心。”


“哈哈,不要让他听到,其实人很好的。”




晚间先送若木回家,把借她的手套自己戴起来,还留下浅浅的手霜气味和一点点暖。


宍户从来都知道,他的人生应该是这样切实可感的东西,这一点越发确信并且令人满足。


早就不再是中二时期的男孩子,喜欢把称霸或者全世界之类的词挂在嘴边,只要有梦想连面包都不用的生机勃勃的样子——的确是有许多许多事,在那个年纪才可以做。少年心性是在失去之后才懂得的东西,包含着果敢、决心、无畏和不遗余力;奔跑,呼喊连同空想都大张旗鼓。




那时的人生是一首新歌,纯净直白又简单,就像热天里的一杯水。






CD派送到家的时候宍户还在外面应酬没有回来。公司签下一笔可观的订单,和别家大企业建立合作关系然后办起酒会,职员们也跟在后面到场庆贺。宍户不甚擅长应对这类要正装要不停讲话的场合,可是又很放不下宴会上的起司所以也会到场参加。还好组员们很值得夸奖,个个如鱼得水谈吐得当也有耐心去和会场里别的宾客寒暄。


很多人一旦太喜欢说话会容易夸夸其谈,这一点让他比较反感。


“我可是和迹部先生一起吃过饭的。”旁边一位西装纽扣全部系好的男人正大声讲话。


宍户回头看看他,能让人得意成这样的迹部先生……是我认识的那个吗?从队友之外的身份回想起他来忽然稍微感到陌生。国中结束之后就不见踪影,再过些年通过新闻和其他同学好友两方面渠道偶尔听说他的事情,所以曾经的部长大人,在宍户的心里一直活得完美又无厘头。好比网络上热火朝天讨论的医生跟商人一起从柜子里跑出来事件,在同学那里听到的版本多数是哇他们作死多年终于肯安分下来真是松了好大一口气。




那么……


宍户忍不住去想他刚发现不久的那个秘密。那两个人这样好,那我和……




好像有点喝多,他管不住皮肤之下突如其来的汹涌虚空。凤长太郎是他心里最完满的夏季,炎热、蔚蓝,雨水丰沛色泽饱满。是青涩的崭新果实积蓄着辛辣的汁液,下午四点的斜阳照射着厨房里的纯白瓷砖。


他开始恐惧他自己。事情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变得广大辽阔以至于他无法控制也无法拥抱,所有定义和行事准则都不堪一击。原来所有回忆一直在不错片刻地出现在他面前,像某个昏沉午后的迟缓列车,恹恹欲睡的邻座乘客随着车辆运作,一下一下,轻轻撞在你肩膀上。




想见到他,想听到他说话,想要把全部的记忆复习再复习直到永生不忘。




虽然有些事情,他可以联想,但是不能以此类推。


其实成年之后那些同学和迹部也没有非常相熟吧,当时连正选都不是,却一定要装作情谊深刻的样子,搞什么鬼。


突然发起怒来,久违的暴躁烦闷生疏激烈。收起不是一个世界之类的破话,往夸张了说公主和乞丐也不是一个世界,你说为什么。不,门当户对还不够本质,本质叫金钱。理想主义者最喜欢辩驳,有情饮水饱,爱意能发电。宍户早就不吃这一套,况且他有他自己的皆大欢喜,寻常人生总要有二三事可望不可即。




冬天贪恋着鸡汤和毛毯不可自拔,对加冰的柠檬茶提不起兴趣。




遗忘才是对时间的纪念。他心甘情愿,他无能为力。




期间是他也知道并且承认久远的十几年,快够人把全身细胞换两遍。他叹惋着晃晃脑袋。宍户亮的列车经过了“凤长太郎”这个站点,然后开往世界尽头,平稳如常不偏不倚不存在回程。他终于解开那时未曾看清的谜题,在以前的以后,现在的现在——以至于谜题不成谜题,所以真相无谓谜底。


沧海桑田,这不再是他可以修补的决堤河口。


如果没有如果,错过才知错过。这世界上的一切遵循既定有效期,最无辜的遗憾都以“原来”开头,接上“何必”。


他只能徒劳无功地窃喜,于事无补地感激。




不过是从记忆里挖出点变质的新东西,终于尘归尘。




只能端着盘碟和酒杯在不起眼的地方无所事事。


他就那样坐着,觉得自己像个空酱菜瓶子。




依旧搭乘地铁回家,车厢里没什么人,吊环拉手随着转完往一个方向整齐歪倒。宍户很困,太阳穴抵在金属扶杆上昏昏欲睡。大脑一片空可是又矛盾到爆炸。




无端端想起来刚入国小还是更早一些的时候,墙上贴着大家的照片,围着照片画上一朵花,花瓣写着不同的目标,达到一个就涂上一瓣颜色。他很快涂满乐于助人和努力勤奋,团结友爱和学习优秀这两瓣一直留空到正面照片墙被新的画幅代替。


引以为傲的网球呢,也是一样。他保持着训练量第一,但是站在两百人顶端的不是他。他的付出和收获刚刚够得上正比,从来就不知道事半功倍是什么意思。


讲什么只要全力以赴就能成功,别说笑了,二十多岁,早该看清自身的极限在哪里。




就是这样的自己,离他那么远。这不是努力就可以办到的事情,况且论及爱从来就没有天道酬勤,而他不会另辟蹊径。


好的敌人是更好。宍户没有觉得自己的生活不好,可是两相比较的另一边是凤长太郎站立的地方,所以就更好。这没有道理可讲,他完全说服不了自己。




真是无聊的蠢人,宍户即使闭上眼睛也能无比清晰地看见凤长太郎的脸,微笑或者沮丧永远眼神脉脉,叫他宍户前辈替他加油陪他练习。他晕乎乎地出站,在无人的街道上笑个不停,抽拉出强烈的鼻酸。




你是我的夜半汽笛,可我听不见。




宍户亮你是有病吗?


拜托只是三分钟热度而已你可不可以认清楚。


Hello?


疯癫够了吗。






到家之后扑进沙发想听歌,把塑料封套撕扯得乱七八糟。嗅到衬衣领口的酒味,自己辩解情绪脱轨是因为喝醉。


想念都太奢侈,回忆是最宽限制,只好羡慕当时,年少无知。




不知道耳机是不是出了问题,声音变得遥远反而和曾经听过的那样异曲同工,像整个人都在水面之下,恨不得大梦一场。


终有一日,我不会再想起你衬衣覆盖的挺拔肩线,不会再想起你手指间的光。在遇见更多人的未来,提起你的名字感到不顺口。因为认识另外的更多更靠近的某某太郎或者凤某某,有理所应当的迟疑。


宍户依旧清楚什么是正确什么是错误,却还是拿酒精顶罪。反正是假设。反正只是想一想。




如果时光机放在前方——


能如愿再经历遇见你的一刹吗。


许多事情只有某个年龄会做,而我们在保留一切可能性的年代清澈如水。我愿意回到那时飘来乐声的傍晚河堤与你一同走,一遍又一遍,看能否走出一个未来。




还记得毕业附近凤同自己讲永远都不会说再见,自己也曾郑重应允。翻出手机里的信件来看,远远近近的对话几乎以“等到我们见面的时候就……”来结束,可是总因为许多偏差不能成行。对方的语气向来乖巧轻松,当下看来却如同一副毒药。其实出于奇怪的不敢见面的心理而拒绝过几次,可是对方依旧在百忙中乐此不疲地寻找空当,永远要对食言的自己许诺无限忠诚。




我明白你的未来注定美满,所以即使你无法接收到我为你保留的坦白和坚持也没有关系——本就是不值一提的事。


我看得见彼此之间相隔的浅浅的水坑,里面融化着我们无疾而终的情节——可它依旧完整。


我在靠近你的前方找不到属于我的可能。大人有大人的处理方式,非得等我心死再来同你做知己。






宍户翻了个身,唱机摔下沙发去。


在睡意层层递进的迷幻感逐渐浓郁的时候切断音乐——突兀生硬的寂静横冲直撞,他猛然清醒。


说什么归于沉寂呢。分明就是沉寂毁了一切。




他坐起来,对面漆黑的电视屏幕倒映出浑浑噩噩的脸。




人总需要勇敢生存。今后且让我用每一口气力要你幸福,不必跌下。




【能够与你邂逅  那就是所谓的『奇迹』】








翌日早晨,宍户靠在地铁门边,早餐的面包厚实干燥,他想喝水。周围的人面无表情沉默不语。地铁穿出隧道,灿烂的阳光投进车窗,他微微笑起来。




祝琥珀一般的往日,祝如常又更加美好的一天。








--------------------Fin






据说这cp的妈是要把这篇圆回来的,想怎么圆就怎么圆吧宝贝儿【就是这样没原则┑( ̄Д  ̄)┍


此文有不起眼bug  如果你发现的话 看下一句。


于是最后还有一段不贴 一贴就没有bug也没有然后了


tag就让我恶搞一次吧真是太好玩了。我差点把锦户亮打上去。

【丸慈丸无差】Hide&Seek(魔术师/警察AU)

fairytaily:

丸井文太在神奈川的一个公寓楼外布控监视已经有两个月了,如果不是堆积如山的甜甜圈、马卡龙、蛋糕包装纸铺满了这个房间,他都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在活着。还好,他今天就可以把这件差事交给刚毕业的警校超S新人切原赤也,他打算好好回家休息几天。




 




监控目标芥川慈郎是在Atobe财团年终发布会上,拿走了核心文件的重要嫌疑人,核心文件涉及Atobe财团最新研发的科技,这种技术还未成熟,但如果有人提前泄露,会给财团造成极大的损失。而且Atobe财团和日本政要的联系异常微妙,警视厅的真田弦一郎组长不敢怠慢,带着专案组加班加点看了几天的录像,终于在人群里找到了一头橘黄色乱毛的“小偷”,还有其他几个嫌疑人。




 




经过数据科柳莲二的各方对比,终于在一个深网数据库里找到了相符合的人物。经过排查,锁定了一个叫芥川慈郎的人。问到不在场证明的时候,他说在自己家里睡觉,没有旁证。有多年办案经验的警察直觉上感到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但他的行为举止又和孩子一样,毕竟面对24小时不间断审讯和强灯面前都能睡着,还真是骨骼轻奇。




资料显示,芥川慈郎是一个从地下魔术师出道的职业魔术大师,只在高级场合表演魔术,大多是在赌场、夜店、还有豪华酒店,他每一次出场费都价格不菲,通常赚了一笔后会沉寂大半年再出山。这么懒的人,却生来就是一个魔术奇才,他柔韧度极高的手腕,可以轻松地操控纸牌,让不同花色的牌顺着他心里画出的轨迹在空中游曳,最后又会重新回到他的手里。当然,他也会基础的表演魔术,比如大家常见的,从帽子里变出一只活的兔子,或者从空瓶里变出一堆糖果。




 




 【不停歇的24小时】




组长真田毫不犹豫地把监控任务交给了丸井文太,真田知道专案组里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魔术。现在光凭借一个模糊的影像,不能够说服陪审团和检察院这个人就是小偷,若是要拿“多年的办案经验判断出他是犯罪嫌疑人”这样的话放在法院的台面上说,那警视厅第二天就要被记者的口诛笔伐给淹没了。




丸井文太清楚魔术是什么把戏,任何魔术大师都不可能真的凭空变出一样东西,因为他永远都有备而来,所以魔术师也不会让一样东西完全消失,比如Atobe财团的文件。




专案组给芥川慈郎取了一个代号叫绵羊,警察行动的时候为了保密通常都会用代号,他们自己内部也有代号,丸井就很不喜欢自己的代号叫小猪,还是粉色小猪。




丸井在监控的时候发现,不表演魔术的芥川慈郎是活得异常无聊,他醒了就去吃饭,吃饭的选择除了外卖就只有家里楼下那一条街上,从路的这一头到另一头的两家小餐馆和一个便利店。他会固定在每个星期一出门去便利店,买一堆够他一个星期的甜食,因为那一天是《少年周刊JUMP》发售的日子。




当慈郎吃完饭,会随便看看窗外,再回去继续睡觉,偶尔他的视线,会瞄到丸井的监视地。




 




【天才料理】




芥川慈郎在他的监控下第一次叫外卖的时候,警局里的欺诈师仁王雅治把丸井文太化妆成外卖员,让他负责把窃听器和网络监控器装在了慈郎的家里。




在慈郎开门之前,他心觉得案子的犯罪嫌疑人和他之前接触的罪犯一样。他也抱着对待他们的心态来看慈郎。




但是当慈郎一边揉着眼睛给他开门的时候,丸井发现,慈郎和他们不一样。




犯罪者身上有一种“气息”,无关长相,无关性格,露出做过的什么事的破绽,或多或少,或长或短。




慈郎的橘黄色的乱毛称着他的眼睛,充满纯净,如同孩童一般。




他的家里很简单,在神奈川的郊县独住的居室,主人神出鬼没的作息时间也很难和周围的邻居有什么交集。




从门口的玄关就可以看到客厅和在里面的房间,客厅里有一个超大的沙发,有一个凹陷的印子显示慈郎一直坐在这个沙发上,电脑毫无防备地放在沙发前的电脑桌上,房间里贴满了JOJO的海报,海报上露胸露背的肌肉男和面前略文弱的芥川慈郎形成了奇异的反差。




“抱歉啊, 这次你要点的夏威夷披萨没有了,我们免费送一个试吃的新品给你(お客様),当做补偿。”穿快递服的文太笑的一脸道歉,眯起的眼睛不去看慈郎的脸。他不确定眼前的魔术师有没有学过催眠魔术,文太的心里很是警惕。




“哎,好可惜啊。”芥川慈郎原本充满期待的脸一下子就有些乌云“不过新品是什么口味呢?”




“叫火山披萨,店里新发明的。一会我会在桌上铺一个铁盘,这个要在最后浇一次酱料才好吃。你快拿一块布挡着,不然会弄脏衣服的。”丸井对自己发明的披萨料理很得意。




“哦,好厉害啊!你等等,我去找一下。”芥川慈郎的眼睛又恢复成了星星眼,立马转身进了房间。




哎,这家伙,怎么一点也不怀疑呢?丸井在心里琢磨,一般犯罪者会很警惕出现在周围的陌生人,但慈郎完全没有。




这样想着,丸井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麻利地借助硕大的披萨纸盒盖住了慈郎从厨房向外看的视线,并且在第一时间插入了早就准备好的U盘,复制和监控慈郎电脑的动向。柳莲二的芯片还能远程控制电脑的声卡和显卡线路,也就是说,只要电脑开着,就还有窃听和偷窥的功能。




真田认为这次的犯罪嫌疑人异常“狡诈”,要找到Atobe财团的文件,还要斗智斗勇地打持久战。




当慈郎拿着盘子出来的时候文太已经准备好了酱料,慈郎把小披萨放进盘子,文太准备了一套加热工具,在底部点上火,在顶部放好盘子,最后浇上酱料,四溢的香气扑鼻而来,番茄的酸甜混着黑胡椒牛肉的味道异常诱人,丸井眼睛也有些放光,恨不得自己把他吃了。




慈郎一边拍手一边夸丸井:“好厉害啊!你们以后也能这么送吗?”




丸井解释这是新产品,还没有正式上市,今天只是难得做个补偿。




在心里腹诽着,怎么样我也不能天天过来送披萨啊。




慈郎一口一个“すごい”,欢欢喜喜地送他出门。




丸井也有些小得意地回答:“だろい,天才的?”(怎么样,很天才吧),手里拿着慈郎多给的小费,警界天才丸井文太回到监察地的时候情不自禁吹了一小会口哨。




 




【停滞】




但是,那之后两个月,并无进展。




无论是整个案子还是芥川慈郎。




Atobe财团的内部争斗的厉害,被卷入的政界高层也暗起波澜,高层反而对这件事不如一开始重视,毕竟归根结底,他只是一件盗窃案。警视厅还有太多案子要处理,如果不是和大财团有关,最高的优先级总该是杀人案。警力如果一直投入在这件案子上,恐怕民众又会有怨怼,记者们又可以写一篇小论文,但是若一直没有破案,记者们依然有办法抨击警视厅无能,连盗窃案都破不了。




也难怪真田组长每次开完会回来,脸上像涂了碳一样。




 




芥川慈郎的上网记录就在他丸井文太的电脑上也在警视厅专案组的同事的电脑上,每一次点鼠标,每一次按键盘,都那么真实地印在屏幕上。但是这台电脑特别干净,数据科的柳莲二两个月也没有找到什么漏洞——在柳莲二的眼睛里,在所有人的眼睛里,这就是一台宅男的电脑,他看JUMP,爱JOJO,搜美食……作为一个男人,他电脑里连A片都没有,别说A片了,就连JUMP里的《TO LOVE》(出包女王)他都没仔细看过。




至于聊天……他除了给家里报平安,就是在状态里写了一句“☆WAKUWAKU☆”




那一天是丸井去他就送外卖的日子,丸井回忆了一下,在监视的时候没发现他有什么值得“WAKUWAKU”的,那天最大的异常是慈郎用了一个下午吃掉他送的6寸披萨,和平时鲸鱼胃的慈郎相比,这个时间未免太磨蹭了些。丸井天才把这个结果归功于自己的天才料理太美味,对面的芥川根本舍不得一次多吃几口。




还有一点,慈郎睡觉的时间比以往玩了3个小时,原本9点就去睡觉的慈郎那一天磨到了半夜,丸井还记得和柳莲二视频汇报工作的时候,专案组的军师眼睛都睁得大大的。




 




真田在警局里翻了半天电脑记录,晃了丸井的脑子没有问出别的结果,脸更黑了。不知道如果下一秒不是法医幸村精市打电话约他吃饭,真田的黑脸瞬间白了不少,他会不会就要接受“铁拳制裁”了。




如临大赦的丸井嚼着泡泡糖,又吹了一个大大的泡泡。




 




由于慈郎平时的生活实在太无聊,丸井有好几次自己都差点睡过去。这个人,真催眠。丸井勉强扒开自己的眼睛这样想着。




即将和他交班的切原赤也在跟他一起监控的时候,早就睡过去了好几次,每次都是自己要负责把他拍醒,代替不在的真田组长对他实行“铁拳制裁”。




什么警校的超S新人嘛。丸井在心里吐槽。




 




 




【你是谁?】




不放心又叮嘱了切原几句,丸井才准备回家休息两天后继续接切原的班。




这两个月都在盯梢,神经高度紧张,在回去的电车上,丸井微微眯上了眼睛休息。




想到家里还有和蔼的母亲,还有两个不谙世事的弟弟会在第一时间迎接他,他就迫不及待地想马上飞回去。




 




拿出钥匙开门的时候,发现房间里闹腾的很,可能是弟弟们带了他们的朋友来玩吧,小孩子真是。




这样想着,打开门的丸井愣住了,那个橘黄色卷毛的芥川慈郎在他家里用父亲的魔术道具表演魔术。




是母亲第一时间察觉到丸井已经发青的脸色,走上前解释。




丸井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得厉害,刚才在电车上没有信号,现在低头一看全是切原的消息——




丸井前辈,今天目标出门了。




他竟然出了自己的街区!




……




他上了出租车。




该死,竟然跟丢了,怎么可能,怎么会的,怎么办啊丸井前辈,真田组长知道的话要杀掉我了( >﹏<。)




还有




未接来电3




丸井直直地看了一眼芥川慈郎,左手按着屏幕上的虚拟键盘,回了一句正在地狱漩涡的切原




——




你别管,交给我。




 




切原的侦查能力他是知道的,能让超S新人切原失去目标,芥川慈郎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人,他的右手确认了下外衣内袋里的枪,走进房间依然和芥川慈郎保持着距离。




 




这个时候,弟弟们离开了慈郎表演魔术的桌子,冲上来抱住他的大腿叫哥哥,习惯性地在他包里翻零食和甜品。




 




芥川慈郎像一个没事的人一样看丸井文太一家团圆,笑得一脸真诚。




“哥哥,你听我说,他今天在我们学校表演魔术,好厉害。”




“对,所以我们就请他来家里表演,我看到爸爸的房间里有他用的魔术道具,他玩的很好哦,对不对。”最小的弟弟勇太拉着他的衣角撒娇。




 




他们的话如此刺耳,如果不是训练有素,丸井恐怕已经快到极限。




 




母亲的手抚上了丸井的肩膀,知道丸井在意什么,温柔地安慰道:“芥川(さん)先生是一个好人哦,今天我路上出了意外,没有及时去学校接他们回来,是他送的晴太和勇太。而且,他家里住在东京都的电器街,以前那条街上有打折的时候我们还去那里买过东西呢,还记得吗?现在时候不早,他可能今天回去会很晚。”丸井的母亲也很担心儿子的状态,毕竟那个意外过后,父亲已经成为这个家庭不能说的话题了。




 




“不要紧的伯母,我家里也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我也会经常会陪妹妹玩游戏,就是我会玩到一半的时候睡着啦。”芥川慈郎一边从手帕里变出了两枚硬币送给他的弟弟们,一边吐了吐舌头。




 




这个家伙怎么回事?丸井心里又一次充满了问号。




他既然来到这里说明已经知道被专案组的我盯上了,但是家里住在东京都的电器街也好,有一个哥哥一个妹妹也好,都是柳莲二的资料里没有的。这位地下魔术师的资料被保护的很好,除了演出记录,他的社交和家庭都是一片空白,好像他是一个被世界孤立的人,一个人在人群里游走,没有必要也不会出现在视线里。




偏偏这样一个并不起眼的人做了那么惊天动地的事,让他和专案组紧张了那么久。丸井觉得他们调查的芥川慈郎和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同一个人,不是说世界上有两个芥川慈郎,而是芥川慈郎他一个人的两面通过不一样的方式展示在了他的面前。




 




丸井深吸了一口气,看了母亲一眼,母亲拍手招呼两个小孩子回去他们自己的房间。




 




丸井笑地冷漠,礼貌地准备送慈郎回家。




 




“丸井君好厉害,这辆车还是改造过的吧!”芥川慈郎依然装作在状况外,在副驾驶座上系好了安全带。




 




丸井冷笑说是啊,然后开启了车里的机关。




 




“你怎么会在这里?”丸井先发制人。




“伯母不是告诉你了吗?”芥川慈郎的笑容不改。




“那我替你说吧,你知道被我盯上了,所以趁我不盯梢的时候甩开我的搭档,对我的弟弟用催眠术来我家里,觉得可以威胁到我?”丸井开车的手握着方向盘,视线看着前方。MINI车离开车库,甩尾驶上街道。




“丸井君,不全是哦。”慈郎不笑了,声音里充满平静。“我不会伤害丸井君的,所以丸井君过来装监视器的时候,我没有把他拔出来。我还用一个下午吃掉了你做的披萨,我并不喜欢吃番茄。而且,我也把我家人的情况告诉了丸井君,作为交换。”




 




丸井有些语塞,“那你到底是谁?”




 








【过去】




“哎!你忘记了吗!是我是我啊!(俺だし,俺!),芥川慈郎,丸井君,你不记得我了吗?”




这个声音仿佛有着什么魔力,让丸井握方向盘的手松了松,在意识完全消失之前踩下了刹车。




 




 




丸井醒来的时候发现,他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一个完全空荡的房间,在还没有完成的工地上,看了看手表,时针和分针的角度很小,11点了。




 




他起身摸了摸外套,枪还在,检查了一下弹夹,子弹也在,不多不少,六发,他还没有开过枪。




 




这时,一个黑色的影子渐渐靠近他,丸井开了枪上的保险上了膛对准了来人。




 




“啊啊啊啊啊,有话好好说啊丸井君!”慈郎拿着一堆泡芙和慕斯蛋糕的手抖了三抖,看到丸井黑洞洞的枪口,差点真的哭出来。“我我我我……我是真的不会伤害丸井君你啊!”




他抱着食物举起双手表示没有带任何武器,只有买来的甜食:“这是你喜欢吃的泡芙吧,丸井君。可是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们在魔术师新人大赛的时候遇到过啊!那个时候你拿了冠军,我还问你要了护腕。”




 




橘黄色的绵羊一脸委屈地看着丸井,丸井放下了枪,坐回原来的地方,左手揉了揉太阳穴。




慈郎第一时间把手里的甜品放在了他旁边的空处。




 




丸井的确忘记了,因为,他根本不愿意想起来……




十年前父亲因为一场魔术表演的意外丧生,而他,也不愿再接触魔术……




新人战也好,父亲的魔术道具也好,都被他全部封存了。




但是今天,这根记忆的封条就这样被人轻轻扯开了,他的弟弟翻出了母亲房间里的道具,芥川慈郎提醒了他魔术师新人战。




的确,有一个难忘的人,是个玩纸牌魔术的高手——就是现在的芥川慈郎吗?




是的,在他拿了冠军后还被对方强行要走了护腕。




那根护腕——




一直戴在芥川慈郎的手上。




 




丸井文太头很痛。




痛到连吃都没有功夫想,在父亲离开后,第一次再有这样的难过。




如果不是母亲知道自己已经怀有身孕,恐怕如今在这个世界上孤单一人的,是他丸井文太自己。




慈郎走近他蹲下身子,关切地看着丸井:“不要紧吧(大丈夫だ),丸井君?”




丸井不知道怎么回答,想推开这份关心,却发现自己做不到。




 




“我不会伤害丸井君的,因为我一直喜欢丸井君你啊,从新人战见到你开始。”慈郎笑的真切,眉眼弯弯的。




丸井的手没有离开扳机,继续沉默着。




 




 




【相遇很难】




听到别人说喜欢,丸井也不意外。




丸井文太也是一个很受欢迎的人,无论在学校还是在警视厅,有不少女孩子对他表白,他也答应过。可是在认真交往的时候,身边的女孩子在陪他吃吃喝喝的时候一下子胖了不少。




“都是因为丸井君你啊,这样子让我怎么办才好。”丸井想说不如我们结婚,我养你一辈子,话到嘴边发现他给不了承诺,他只能看着女孩子充满泪水的眼睛,然后目送她离开。




他无法离开在崩溃边缘拯救他的真田,这意味着他不会放弃警察这个职业,更加无法相信一个还未完全走出过去的自己,要给喜欢的人怎样的未来。




他害怕。




他害怕自己做了父亲以后也像自己的父亲一样,在孩子最需要他的时候离开。




当警察,当警视厅的警察,不也是一生悬命的活着吗?




看真田提前进入中年的脸就知道了。




 




再有他身边的人,真田组长和法医幸村精市,伪绅士真审问之王柳生比吕士和欺诈师仁王雅治,还有数据组的柳莲二和后辈切原赤也。专案组里单身的只有他和从巴西调职的国际刑警杰克桑原,桑原结束调职也快要回到祖国去了。




 




他问过同性和异性的恋爱有什么区别,真田和幸村说以前没有和女孩子在一起过,无从比较。真田难得多说一句他这辈子不想再找别的女孩子,而不是说“太松懈了,身为警察竟然问这种问题!”。




仁王雅治表示以前和所有的女人都是玩玩,随便玩玩和真的投入一段感情完全不一样,而这个所有小于3,柳生比吕士最后补充了一句。




柳莲二说感情是世间唯一无法用数据描绘的东西,也无法用数据来预测概率,只有亲身经历才明白,因为在那之前,他喜欢切原的概率是0%。




但现在的这句表白太不是时机了,就算可以行动,丸井也无法回应。作为警察,不可能对犯罪视而不见,这违背他的原则。




但是慈郎就是明白了这一点,所以才用了一个极端的方法让两个人都不为难吧。




真是个傻瓜(バガ)。












【告别】




这个时候肚子突然叫了起来,他意识到一个下午还没吃过东西。




接过慈郎递来的甜品,狼吞虎咽地全吃完了。




 




“这里是Atobe财团正在施工的住宅楼,不会有人任何来,是一个好地方让我把该说的说出来。”慈郎笑着看着文太。“那份文件,我已经让他回到该去的地方了。”




 




丸井发现自己又一次暂时不能行动了,右手僵在那里,该死,这家伙今天下了多少套。




自己是不是太相信他了,每一次看到他的眼神都觉得他不会说谎。




也是很难得,他相信直觉胜过经验。




 




“但是我不能让丸井君在今天抓到我,因为我不能让这件事的真相公布,我也不能让你们知道真相。”芥川慈郎很意外自己竟然这样冷静。




“当我看到送外卖的人是你,我真的好高兴,过了这么多年,我终于可以再一次看到你。虽然化妆得很好,但是你身上青苹果的味道一直没有变过。这么多年,你还是吃着那个牌子的泡泡糖吧。”慈郎的眼睛里写满了怀念,好像时光回到了他们的第一次见面,那真是酣畅淋漓的魔术大赛,他还从来没有遇到可以点亮他生命的人。




所以,当我知道丸井君放弃了魔术后,就更加坚定要走完丸井君没有走下去的路。




 




“你们调查的这份文件关系到Atobe财团内部的争斗。”丸井看得出,慈郎在组织语言:“Atobe财团和政界高层也有万千关系,我不想让丸井君陷在危险里,也不想让丸井君为难,所以这个案子,我不会让你们再查下去。”慈郎的声音很坚定。




 




丸井扬了扬嘴角,心说“你以为”黑脸皇帝”真田弦一郎是那么好糊弄的吗。”




 




慈郎只自顾自地说下去,好像要把他所有想说的话全部都说完:“我的确催眠了你的弟弟,但我没有催眠过你,那个时候你突然刹车我也吓了一跳呢。”




“是因为丸井君太累了吧,我为了不让丸井君监视太累,天天在睡觉,我以为你也会一起睡的。”慈郎低着头很自责,丸井文太没办法行动,也不能开口说话安慰。




 




“这件事情会过去的,丸井君,在一切结束之前好好休息吧。如果可以选择,真的不想站在你的对立面。”慈郎不知道最后一句话他的丸井君有没有听到,他在丸井的额头上轻轻一吻,随后用丸井的手机给他的同事发了这里的定位。




 




他听到了神奈川的黑夜里不断呼啸而来的警车,地下的魔术师就在黑暗里看着远远看着他们。在心里对丸井文太说了再见,哪怕他真的很想再见。




 




【也许结局】




这件事情,就像慈郎说的那样慢慢平息。Atobe财团新上任的总裁,第一代CEO的儿子迹部景吾重新整合了董事会,之前的执行总裁因为贪污和私自挪用公款被免职,警视厅的视线转向了和他有连带关系的高层们,追查那些不能核实的帐目和政治献金。




机密文件被盗在财团重组的大背景下被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公关稿声明日后会加强财团的安保工作,而这次对方偷去的文件,是事先准备好的复制品。




专案组早就解散,大家继续各司其职,处理堆积着的和不断新出的案件。




过去曾经出现的暗流好像渐渐变地平缓,丸井终于又有时间去他最喜欢的SHoNAN Sweets。




当拿出钱包结账的时候,他愣住了,那张甜甜圈的会员卡被换成了芥川干洗店的洗衣卡,上面粉色的背景下两只可爱的白色绵羊靠得亲昵。背面放大头照的地方贴着他和慈郎新人战的合影,十年前,两个人笑的灿烂,无忧无虑地站在镜头前,充满了自信去迎接未来照耀着他们的光。




卡上有芥川干洗店的详细地址,还有一些干洗的注意事项。




钱包的卡槽里还有另一张照片,是慈郎的全家福,他和哥哥妹妹站在一起,对着镜头闭着眼睛,好像也在睡觉。




真是服了这个家伙。




丸井匆匆付了钱奔向车站。




 




会见面吗?也许吧。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被世界上那个无法用数据参透的东西左右了,至少在这一刻,他只想再一次踏上商店街的路,重新看那个LED大屏幕上的广告,因为他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商店街的海报上,有一个橘黄色头发的小男孩,手里抱着一只白色的绵羊,对着镜头笑的可爱。




 




——————————————




看了《惊天魔盗团2》有的灵感,虽然电影完全没有第一部好看,但是里面那句台词给了我灵感,就想写魔术师慈郎的故事,而且慈郎的外号也有“网前的魔术师”这一条,好巧呢2333立海一直给我警察的感觉,而且官方的透明贴里,真爹也是真·警察啊ww




PS原本有打算写长篇的,不过文力不够,还是只能写成这样的篇幅。有时间的脑洞再扩散吧……

花藥。:

「我和你的相遇 是被人稱為奇蹟的 對吧」

我感覺自己畫了好多抱抱⋯!!!
我就喜歡抱在一起的(問題發言

食为天【十六】

天腐的多喵:


凶悍的小新杰我喜欢


上一章:【十五】




黄少天和喻文州亲亲热热提着几袋食材进电梯的时候,陡然发现张新杰和韩文清都在电梯里,张新杰正摁着开门键等他们两进来,只不过一张脸白的有点不正常,黄少天有一种自己一口气都能把他吹走的错觉。再加上有意瞒着张佳乐的事,黄少天这个时候一见张新杰浑身都觉得不自然。


喻文州还好,若无其事的和张新杰打了个招呼,张新杰点点头扫了一眼他们手上的食材突然觉得有点不对:“黄少天你最近转性了要吃辣?”


黄少天背上一僵直接脱口而出:“这不张佳乐爱吃辣吗?!”


张新杰狐疑地看了黄少天一眼,顺口问了句:“你们昨晚上不是去酒吧了吗?怎么听上去我哥在家等你你才从外面买菜回来一样?”


黄少天觉得自己后背都是湿的,心里一团乱麻生怕张新杰看出什么破绽,磕磕盼盼地往喻文州身后躲:“我们昨天晚上是在酒吧来着,但是他昨天晚上先走了是吧文州?是先我一步走了对吧?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不在家来着不过乐哥对我这么好我肯定要给乐哥买菜你说对吧……”


“……他要是不在家那买这么多菜他能吃什么?”张新杰觉得今天黄少天简直有点莫名其妙,“还是说你有什么事瞒着我?你一心慌就特别话多。”


苍天!!!怎么张新杰这么难缠啊??!!


喻文州识趣地站出来帮黄少天解释:“张佳乐昨晚上跟人走了。”


张新杰推了推眼镜:“哦,那他跟谁走了?”


黄少天感觉自己心都提起来了,紧张兮兮地看着喻文州生怕他说错什么。喻文州淡定地给张新杰解释:“扶着他朋友走的吧,叫什么来着?戴眼镜的那位?”


黄少天福临心智一般反应过来了:“肖时钦肖时钦!简直一杯倒哦!张佳乐笑得贼兮兮地把人家扶走了!都不等我!剩我和大眼一人在酒吧里面大眼对小眼啊!有他这样的吗?”


张新杰觉得有些不对但是一时半会也说不上哪里不对,暂且信了黄少天和喻文州的说辞。电梯到层停下来的时候他似乎有点站不稳身形晃了晃,站在他身后的韩文清立马伸手扶了一把。


黄少天突然想起什么一把搀住张新杰的胳膊:“窝草你又一晚上没睡??昨天吃晚饭没有?今天早饭呢?中午饭是不是也没吃?你敢不敢让你哥知道你这么拼啊小张博士??”


张新杰抿着嘴横了黄少天一眼:“不准让他知道。”


一个二个都这么横??我欠你哥俩的啊???!!


黄少天转移目标把矛头指向韩文清:“为什么今天你也跟他一路?你这个周末不加班吧韩队?”


韩文清抬手拖了张新杰一把:“我换药,他半靠在门框上喊了好几声都没回应,我估计他应该是低血糖到发晕耳鸣了就顺路把他捎回来。”


“张新杰你简直出息啊!”黄少天在他身上摸了两把准确翻出了钥匙,“这么舍己为人模范先锋你简直能干啊,了不起啊张新杰你敢不敢让张佳乐知道你这么拼啊?”


张新杰被他吵得头疼:“你敢不敢不说话?”


喻文州闻言一时没忍住,噗嗤一下就笑出了声。黄少天一个横眉冷对过去脸上明明白白就写着,怎么你也这样对我?!韩文清好歹被黄少天这样吵闹惯了有点抵抗力,帮着把张新杰扶到沙发上试图用最委婉的话提醒黄少天:“你还是……给他点高糖高能量的吃的让他安静睡会好了。”


黄少天简直暴跳如雷,你们一个二个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不是都嫌我吵??!


至少张新杰是真的嫌他吵,见黄少天还在他身边一个劲的闹腾,在低血压状态下心情和脾气都格外糟的张新杰抬手就给了他后颈脖子一下。黄少天僵直的转过头睁大眼睛看着张新杰,抖着手指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就一骨碌栽到在了张新杰身上。


整个房间顿时都安静了。


韩文清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脸色陡然就变了。喻文州自然而然地收回没来得及阻止张新杰的手,把黄少天抬起来让他和张新杰挤在沙发上一起昏睡过去,抬头问韩文清:“韩队吃饭了吗?要是没吃介意一起吃吗?要是不介意麻烦一起打理一下食材?我去喂个猫就回来。”


喻文州带着小可爱布丁回来的时候,黄少天已经从断片的状态恢复过来,正揉着脖子小心翼翼掐着张新杰的脸报复着。看见布丁简直跟看见亲人一下扑上去嘤嘤嘤嘤把脸埋在猫咪软和的肚皮上求安慰:“还是你最好了乖布丁!乖乖让干爹亲一个!你看他们一个二个见死不救的!还有一言不和连打晕我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韩文清围着围腰在一旁处理牛蛙,抽筋扒皮拆骨这种动作不知道为什么落在他手上格外的血腥暴力。喻文州还顺手带了铁板过来,依照黄少天的点菜把牛背柳肉片成厚度合适的肉片的同时,把铁板也放在了火上加热。


介于黄少天是个标准的食肉动物,喻文州还买了一堆新鲜蔬菜。焯好水的菜心被捞起来切成小段小段的放在一边,等着和混着调好的淀粉羹汤一块下锅翻炒。黄少天丢开睡熟过去的张新杰摸进了厨房,先是被韩文清大刀阔斧砍肉的动作惊了一下,然后狗腿地接过喻文州递给他的香菇卖力地洗了起来。


“再蒸个蛋应该就够了,”喻文州接过洗干净的香菇把碗递给黄少天,“帮忙打散就好。”


喻文州正在把番茄炒成番茄酱,然后混着切好的香菇和水果玉米倒入米饭中一起蒸。等韩文清和黄少天把所有的食材该处理的都处理完后,乖乖地退出了厨房坐在客厅等着一会开饭。


布丁占据了张新杰心口那一块地方,正团成一团舔毛,看着他们两个进来就甜腻地叫唤了一声。黄少天生怕他把张新杰吵醒了,手忙脚乱地给他打手势示意他乖乖躺着:“嘘嘘嘘,乖乖别叫啊,把他吵醒那个起床气低气压美食都没法拯救我们两啊。等下又给我一手刀我简直无妄之灾啊!被军医打晕了传出去我还要不要脸啊??”


韩文清冷冷地瞟了黄少天一眼:“他就是张新杰?军医编号呢?”


黄少天本能地挡在张新杰面前:“老韩你冷静一点!他哥可是张佳乐!!!”


韩文清嘴角抽了抽:“我看上去哪里不冷静?”


“哪里都不冷静,”黄少天实话实说,“再说你自己不吃药……你对麻药过敏就算了镇定剂都不吃,老韩你简直太任性了!”


“我吃了镇静剂很难醒过来,”韩文清瞟了黄少天一眼,不想跟他一般计较,“之前没认出他来,不过他砍你脖子那一下……”


简直是韩文清生平遇到的最耻辱的事情,被一个军医直接放翻过去而且还不止一次。


更可耻的是韩文清连那个军医长什么样叫什么都不知道……


“你还想知道他长什么叫什么……”黄少天继续一脸警惕地看着韩文清,“你敢说你想的不是打击报复?老韩没看出来你是这样的人!你想清楚啊乐哥那个护短的性子要是他知道……嗷!”


一只苍白纤细的手捏着黄少天的后颈脖子,布丁窝在那只手的主人怀里怯生生的又叫了一声。黄少天内心惨叫了一声艰难地转过头去跟张新杰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新杰我错了放过我的脖子!我保证继续保持安静不吵到你睡觉了。”


张新杰在桌子上摸索了一会找到了自己的眼镜,慢条斯理的带上顺手又捏了一把黄少天的后颈脖子:“没你的事,我是被香醒的。”


……吓死宝宝了!!!!你们哥俩一天不欺负我心里不舒服是吧???!!!


番茄焖饭酸甜的味道勾搭着火爆牛蛙的辣味在不知不觉中占领了整个客厅,黄少天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抓起自己的手机扑进厨房,在起锅的第一瞬间眼疾手快地咔嚓了一张火爆牛蛙的照片给张佳乐发过去。蒸蛋也炖的正好,喻文州正一下一下切着秋葵准备等下放进去。


黄少天看着秋葵就一声惨叫:“为什么要加这个???!!文州好好的一碗蛋羹你不能让秋葵坏了味!!文州你不能这样对它!蒸蛋他容易吗你为什么要加上秋葵这个坏蛋!”


韩文清莫名其妙地听了一耳朵黄少天对秋葵的嫌弃,转过头问张新杰:“秋葵怎么他了?”


张新杰摇摇头:“不知道,不过他真的很讨厌吃秋葵。”


“你什么时候买的秋葵我怎么不知道?”黄少天一脸惊恐的看着喻文州,“明明我们两个一起买的菜没道理你买这个我不知道的啊?!”


“……”喻文州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放我家冰箱的,刚刚拿过来的。”


黄少天万念俱灰的看着秋葵滑到了快要炖好的蒸蛋上,铁板牛肉的鲜香味也没法拯救他。


张新杰脸色还是略带苍白,但是看到中午饭的时候明显兴奋了很多。那碗菜心羹颜色翠嫩诱人,清香在一堆肉菜中也能轻易勾走人的注意力。再配着茄汁玉米香菇饭和铁板牛肉,连火爆牛蛙的辣味都更加能让他接受了。


番茄酱汁渗透每一粒米饭中,给莹润透白的米粒染上了一层胭脂色,香菇混着玉米给整碗饭平添了不少亮色和香气。一切都完美的不能再完美了,除了……


黄少天蔫哒哒的看着那碗秋葵蒸蛋:“放过我好吗……蒸蛋真的好嫩但是秋葵他真的好讨厌!”


就是因为蒸蛋嫩滑的和布丁一样入口就化,才显得那个秋葵越发的面目可憎了!


韩文清夹了一大皮片牛肉塞到张新杰碗里,皱着眉头叮嘱他:“你倒是多吃点肉啊,老吃菜你兔子变得吗?都瘦成那样了你是不是哪天想晕倒在手术台上?”


黄少天赞同地点点头,嘴里叼着一个牛蛙腿辣的一个劲地吸气又舍不得松口。


牛肉不知道被喻文州怎么处理过,嫩滑的一口咬下去丝毫吃不出牛肉肉质特有粗硬的纤维感。配上同盘的时蔬被高温逼出来的香气,整道菜在还保持着高温的铁板上滋滋作响,不断散发出更加深层次的美味,张新杰埋头连吃了两片根本来不及反驳韩文清的话。


比起蒸蛋的入口即化,牛蛙肉就是另外一种感官享受上的入口即化了。简直就像是入口了一块果冻,带着肉的甜鲜味在入口的一瞬间就化成了一汪水。然后用辣味和肉质的嫩感把整个口腔填充地没有一点缝隙,劲辣的香气霸道又直接,完美解释了牛蛙肉嫩滑的精髓。


张新杰私心对比了一下还是想再来一口菜心,那种清爽的感觉配着番茄酱汁和香菇玉米焖出来的饭感觉太好了。韩文清看他又舀走一勺菜心忍不住了:“真是兔子变得?”


张新杰冷漠地混着菜心吃了一大口饭:“就是兔子变得我也能在关键时刻打晕你。”


……


黄少天憋笑憋得很辛苦,被嘴里的牛蛙辣的差地岔了气,趴在喻文州的怀里抓着他的手咳得惊天动地。吓得旁边眼馋的布丁立起来的耳朵都贴着脑门放平了,喻文州拍着他的背有些哭笑不得:“这是怎么了?”


“咳咳……你……你不懂……咳咳咳……哈哈哈……”


黄少天被辣的死去活来也被一口气憋得有点崩溃,迫切需要一个宣泄口。不过碍于老韩锅底一样漆黑的脸色他还不敢当众让顶头上司下不来台,只能憋回那口气:“没有没有,我就想说张新杰就算是兔子也是敢蹬老鹰一脚的那种。”


张新杰看了黄少天一眼,拿筷子点了点碗边警告他:“食不言。”


黄少天立马把脑袋耷拉下去跟喻文州小声嘀咕着:“所以说跟他吃饭很崩溃的,张佳乐在还好点,这下……”


张新杰夹了一筷子牛肉,目不斜视地看着自己的碗冷漠地问黄少天:“张佳乐不在又怎么样?”


黄少天捧着碗可怜巴巴地看了喻文州一眼,发现喻文州也只能递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老实地闭嘴:“张佳乐不在我听你的……食不言……我闭嘴。”


张新杰满意地点点头,抬手舀了一大块带着秋葵的蛋羹到黄少天的碗里,还特意看着他的眼睛叮嘱他:“不准挑食。”


哇……


黄少天内心在嚎啕大哭,让我吃菜没问题我吃就是了,但是逼我吃秋葵是什么意思?!!






【一】




(感觉烦烦在张家兄弟眼里……


是个只能自己欺负的……


嗯……